戏剧歌舞正文

地方戏的新成就

配图 评剧《母亲》

2016年举行的第十一届中国艺术节,参评的各类剧目57台,其中地方戏剧目19台(还有很多优秀剧目因名额限制未能参加演出),从这些剧目可以看到,在习近平总书记文艺工作座谈会重要讲话精神的鼓舞下,广大戏曲工作者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创作导向,努力向更高的艺术目标攀登,创作中积累的新的经验教训值得认真总结。

表现新时代、新人物的精神力量

近年来各地、各剧种都创作了很多表现英模人物的作品,豫剧《焦裕禄》是其中成就比较突出的一部。评剧《母亲》、湘剧《月亮粑粑》也都有真实的人物为原型,但它们都经过艺术的典型化创造。所谓典型化创造不只是说要进行艺术虚构,而且要求创作者对人物的精神做更集中的概括。习近平总书记说:“典型人物所达到的高度,就是文艺作品的高度,也是时代的艺术高度。”这些作品的成功证明了这一点。

丰富作品文化内涵

优秀的古典剧作和传统剧目都是有丰富的文化内涵的,但是一般演出的大量传统剧目都是容易看懂的戏剧故事,思想内容也多是惩恶扬善、忠贞爱情、伦理亲情等等。新创剧目不满足于这一层面,每个戏还追求有比较丰富的文化内涵。因此,观众看戏不仅可以欣赏到精彩的艺术,还会引起对历史、文化的思考。但这样做就增加了创作的难度。

比如秦腔《易俗社》,追求文献性与戏剧性的结合。编导一方面清楚地表现了故事发生发展的历史背景;更重要的是通过典型化的手段塑造了高玉轩、刘天俗、关震易等艺术形象,在他们的身上体现出易俗社对戏曲事业的贡献和易俗社人的精神。作品中林梦云与著名男旦演员刘天俗(根据刘箴俗、王天民等真实的人物虚构的艺术形象)的师徒情,与一直呵护她的演员关震易的兄妹情,两者都没有发展成爱情,但相知、相惜、相依,真挚,深切,因此是崇高的和感人的。

秦腔《狗儿爷涅槃》则以很大的时间跨度写出了农民生活变迁和磨难的历史,写出了他们的心灵史,看了使人感到震撼。

芗剧《保婴记》表现人们的互相关心,但更提升到尊重生命的高度。按照世俗的观念,一个秀才与人有“私情”不合礼义,在母亲面前说谎是为不孝;小姐未婚而孕是为“伤风败俗”,三娘把小姐“拐走”违犯法律。但剧中的人物在人的生命攸关面前,“是非莫论救人要紧”,表达出一种强烈的尊重生命的意识。剧中的所有人物都是好人,审案的县官像农民一样淳朴。看了这部作品让人感到人心是如此的美好,因而生活也是美好的。

独特的视角和独特的发现

反腐倡廉是当前的一项重要任务,引起全国人民的关注,因此许多地方历史上的廉吏都被挖掘出来,搬上舞台。但有追求的作家不走别人走过的路。海瑞、于成龙多次被搬上舞台,但琼剧《海瑞》着重表现了海瑞在任淳安县令期间,与浙江总督胡宗宪之间的关系,写出了明代官场的复杂背景,在这样的环境中表现出海瑞是一位重情义、讲友情的官员,但同时又能保持古代文人的操守。晋剧《于成龙》没有正面去写于成龙的清廉,而是选取了他被革职之后,又接受湖广巡抚张朝珍的慰留,去招抚啸聚山林的“暴民”。从而写出于成龙的政治远见和担当精神,也表现出只有清除贪腐的官吏才能安定民心,使历史故事具有现代的启示意义。

文艺创作最重要的特点是创作者必须有自己独特的发现,创作者自己要先被生活和题材所感动,然后才能感动读者和观众。淮剧《小镇》的作者徐新华开始是读马克·吐温的《败坏了赫德莱堡的人》等外国作家的作品受到震动后,有了写一个剧本的冲动,酝酿时间长达十年。这期间,她调动了一切积累,不断思索。《小镇》给我们的启示至少有如下几点:要鼓励作者对生活有自己的独特发现;要给作者以充裕的积累生活、思考生活和准备创作的时间;对有独特发现的作品要给予特别的重视。

发挥剧种特色和地域特色

近年来人们认为地方戏存在趋同化问题,即不少剧目剧种的特点弱化,有些京剧化或歌舞化。这一问题引起了大家的重视,在艺术节演出的地方戏中,上述问题得到明显纠正,发挥了剧种和地域特色的魅力。

创作中独特的视角既要从题材的特点出发,也要从剧种的特点出发。龙江剧《松江魂》表现抗日战争期间东北二人转艺人的遭遇和他们坚贞不屈的斗争。王肯先生曾说东北的民间艺术美学是“土野的美学”,龙江剧《松江魂》就体现了这种“土野”之美。唱腔和表演都是粗犷的,大开大合,大棱大角,但具有动人心魄的力量;人物性格是粗犷的,敢爱敢恨,直言快语,但粗中有细,他们的行动能使人感到情感的温润。这是一部东北人写的、东北人演的东北戏,地域特色鲜明。

这次艺术的盛会必将成为奔赴艺术高峰的一个新的出发点。但我们在欣喜之中也应该看到,在前进的道路上仍然存在许多问题需要我们重视和认真思考。

第一,在中央重视优秀传统文化思想的指导下和一系列扶持戏曲政策的出台,各地都加强了对戏曲艺术的支持力度。现在应该警惕浮躁的思想。戏曲事业如其他事业一样,没有经费的支持是不能发展的,但是也并非有了钱就能出精品。一定要避免金钱和精力的浪费,不能急于求成。

第二,应该在培养人才上下扎实的功夫。此次艺术节上出现一位导演执导多部作品的情况,这显示了这位导演的创作才能,但从中也可看出,我们的创作队伍还不够大,后续力量不足。能够写出厚实的作品的作家也不多。作家和艺术家的培养要有更长远的计划,仅仅靠“采风”和办班的办法是不行的。

第三,现在评论比以前受到更大的重视,但要让评论对创作发挥更切实的作用,仍需继续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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